禁止制售殡葬用品：“一刀切”式禁令不可取 | 上海市华联律师事务所

清明将至，江苏南通的一则通告引起了全国人民的热议。3月26日，江苏省南通市正式公布了《禁止制造、销售封建迷信殡葬用品的通告》，明文规定全市范围内严禁任何单位或个人制造、销售冥币纸钱、纸扎实物等涉及封建迷信的殡葬用品。

通告明确指出，对违反此项规定的单位和个人，将由县级以上民政部门协同同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没收处理，并可根据情节轻重，处以制造、销售金额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。对于涉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情况，公安机关将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；若构成犯罪，则将依法追究相关刑事责任。

与此同时，为了倡导文明新风，南通市民政局联合市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发布了《清明节文明祭祀倡议书》。该倡议书积极倡导公众树立并践行“厚养礼葬”的理念，提倡以简洁朴素的方式纪念逝者，避免铺张浪费和攀比之风。同时，倡议书中也提倡使用鲜花祭扫、植树缅怀、书写寄语、网络追忆等绿色环保方式，以表达对先人的敬意和怀念，共同营造文明、和谐的祭祀氛围。

虽然出发点是为了提倡文明扫墓，绿色祭扫，但是江苏南通市这种“一刀切”的做法显然缺乏了一丝人情味。在清明节扫墓祭祖是自古以来人们追思缅怀祖先的方式，焚烧冥纸作为祭扫的传统环节之一，早已扎根于中国的传统祭祖文化，扎根于老百姓的思想观念之中。可现如今，江苏南通市的一则通告就给这些传统殡葬用品打上封建迷信的标签，一时间实在让人难以接受。

南通民政局称，发布此次通告依据的是《大气污染防治法》《殡葬管理条例》《江苏省殡葬管理条例》等法律法规。《殡葬管理条例》第十七条规定，禁止制造、销售封建迷信的丧葬用品。第二十二条规定，制造、销售封建迷信殡葬用品的，由民政部门会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没收，可以并处制造、销售金额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。《江苏省殡葬管理条例》第三十九条规定“倡导文明、低碳、安全祭扫，推广集体共祭、敬献鲜花、网上祭扫等祭扫方式”。但以上条例并未解释说明何为“封建迷信殡葬用品”，南通市的通告粗暴地将冥币纸钱、纸扎实物等认定为“封建迷信殡葬用品”是否妥当？

从法理的角度来看，将冥币纸钱、纸扎实物等认定为“封建迷信殡葬用品”并非一个简单的是非问题，它涉及到法律解释、法律适用、地方立法权限以及民俗传统等多个方面。

首先，关于法律解释。《江苏省殡葬管理条例》并未明确列举哪些物品属于封建迷信丧葬用品。因此，对“封建迷信丧葬用品”的解释就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和灵活性。冥币纸钱、纸扎实物等物品，虽然与祭祀活动相关，但是否构成封建迷信，还需要结合当地的文化传统、民众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。

其次，关于法律适用和地方立法权限。根据法律原则，“法无禁止即可为”，意味着在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禁止某项行为时，该行为是合法的。然而，地方政府在特定情况下有权设定相关行政法规，但这需要在上位法的框架内进行，并且应当尊重当地民俗和文化传统。因此，南通市发布的规定，如果与上位法存在抵触，或者没有充分考虑到当地民俗和文化传统，那么其合法性就值得商榷。

再者，关于民俗传统。清明节祭祀烧冥币纸钱是中国民间长期存在的习俗，具有一定的社会价值和文化意义。地方政府在制定相关规定时，应当充分尊重这一传统，而不是简单地“一刀切”式禁止。否则，不仅可能引发民众的不满和反对，还可能破坏社会的和谐稳定。

最后，关于新规的温度和民意。任何一项新规或政策的制定，都应当充分体现民意，符合公众对法规的朴素认知。南通市出台的新规虽然初衷是好的，旨在净化城市环境、倡导文明祭祀，但如果忽视了民俗传统和公众感受，那么其执行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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